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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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
到家後，葉銜青先進廚房倒了杯水，一口氣喝完了，又將玻璃杯在水龍頭下涮了涮，才轉身進了臥室。
這些年，她很少回沈家，逢年過節的時候實在躲不過，也基本都是挑沈懷淵在的時候。今日她壓根就沒想到會遇見沈牧則，雖說只是短短的幾分鐘，卻也足夠惡心她好一陣兒了。
她昨晚沒睡好，剛才又經歷了情緒的大起伏，這會兒躺在床上，竟有幾分虛脫之感，好似精力全部被抽空，只剩虛浮的一具外殼。困意襲來，她漸覺眼皮沈重。
再次醒來時是被枕邊手機的鈴聲吵醒的，她神思困頓，瞇眼看了下來電顯示，發現有重影，索性直接滑開了接聽鍵：“你好，請問哪位？”
“青青，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沈榆白低沈的聲音，葉銜青的困意立馬就消散了一大半。她不自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，背靠著床頭，輕咳了下：“哥，你找我什麽事？”
“沒什麽事，就是問下你到家了沒有？”
不知是否是因為房間內太過安靜的原因，沈榆白的聲音分明是透過電話線傳過來的，可葉銜青此刻卻覺得那聲音好似就在她耳邊盤旋，熨帖在她的耳骨上。
她舔了下幹涸的嘴唇，才回：“已經到了，抱歉，忘記和你說了。”
她這個人獨立慣了，所以也就沒有到哪兒都和別人報備的習慣。經沈榆白這麽一提醒，才想起來剛才從沈家離開時答應他到家後和他告知一聲的事情，不覺有些懊惱。
“沒事兒，你到家了就好。”沈榆白停頓一下，繼而問道，“所以，你剛才是在睡覺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忽地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，葉銜青懷疑她聽錯了，等屏息再聽時，卻發現已經沒有了。果然，白天睡太多會讓人變得恍惚。
她這頭還在緩慢恢覆神思，就聽電話那頭的沈榆白又開口了，依舊是沈冷的音色，似傍晚一縷風，幾乎與窗外的暮色融為一體。
“明天有時間嗎，請你吃個飯。”
葉銜青猶豫片刻，回他：“明天恐怕不行，我還得去兼職。”
“哪方面的兼職？”
“在奶茶店打工。”葉銜青回得自然。
到這兒，沈榆白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了。他能察覺到葉銜青似乎不太想和他聊這個話題，他自然也就不會強迫她。
葉銜青此刻也正想著，如果他繼續追問下去的話，她該如何回……
為什麽要去做兼職呢？我明明給你留的有銀行卡，也都有定期給你打錢，那些足以保證你順利完成學業。
是啊，為什麽呢？
或許，就是因為那些是你的錢，而我，想靠自己的努力堅持下去，不想總是依托於你。
一陣沈默過後，到底是沈榆白先開了腔，極為自然地轉了話題：“你電話號碼是你的微信嗎？”
“是，”意識到他打算做什麽後，葉銜青補充了一句，你可以直接加。”
“好，那吃飯的事情後面等你有時間了再聯系。”
“好的。”
後面兩人也就沒再多聊，掛了電話後，葉銜青再去看手機，果然發現通知欄有兩條未讀短信，間隔時間半小時，皆是來自沈榆白。
【到家了嗎？】
【青青，到家了嗎？路上順利嗎？】
葉銜青猜想，他怕是以為她在路上遇上了什麽事情，才著急撥了一個電話過來。
剛才睡了會兒，她這會兒精神好多了，也就感覺到了餓意。她去冰箱拿了青菜和面，開始給自己準備晚飯。
看鍋裏白煙慢慢升騰，思緒也就被這溫吞的氛圍熬得有些飄散。
原先那會兒，她以為沈榆白是不會再回國了，也就計劃著等大學畢業後直接找個陌生的城市生活。
不在北城，也不回南城，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，安靜生活，只逢年過節的時候回去一趟。
也或許她足夠幸運，等將來有一天攢夠了錢，也可以去沈榆白生活的城市看看。
可現在他卻突然回來了，她原本的計劃也就自然而然被打破了。好似以後留在北城，也就顯得沒有那麽難熬了。
又隔幾日，葉銜青才再次收到沈榆白的消息，這次是微信。
沈榆白還記著之前說過吃飯的事情，他解釋前幾日太忙，問她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。
葉銜青兼職的間隙抽空回他：【可以是可以，不過得等五點以後了。】
【還在上班？】
【嗯，五點下班。】
今天她上的是白班，如果沒有突發事件，正常情況下五點是可以準時下班的。
【好，把地址發給我，到時候我直接去你上班的地方接你。】
葉銜青嫌太麻煩，打算拒絕：【不用，你告訴我地方在哪兒，我下班後直接過去就行。】
沈榆白堅持：【還是我去接你吧，我剛好也想看看你上班的地方。】
葉銜青心說，這上班的地方有什麽好看的，大街上隨便一家奶茶店不是都能看到麽。
可她手上的動作卻沒猶豫，打開兩人聊天頁面的浮框，點擊“位置”給他發了過去。
沈榆白點開她發過來的位置信息看了眼，一直緊鎖的眉頭這才逐漸舒展幾分，好在並不是什麽特別偏僻的地方。
【我晚點到了聯系你。】
他其實早就想去她上班的地方看看了，還有她住的地方，只是這幾日事情太多，一時騰不出時間。
那日葉銜青離開後，他不過也只在沈家待了一晚，就那一晚，還是因為他以為葉銜青依舊住在沈家的誤判。次日，他便收拾行李住進了酒店。
他剛回國，生活和工作上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安排。
當初在國外上學時，他曾和另一個同樣也來自北城的同學走得比較近，這次回國也是受他邀請。
顧雲容打算創辦一家房地產公司，邀請他入股。沈榆白多方評估後，覺得確是一個值得嘗試的機會。這幾日，他便忙著和顧雲容見面，商討這新公司的籌備事宜。
其實以沈榆白這些年的投資經驗和資本積累，要想在北城單獨創辦一家公司也不難。只是沈家在北城的勢力大，要是他獨攬這塊兒，人情往來上怎麽著都繞不開沈家。
他不願如此，和顧雲容合作便是目前最合適的方案。顧雲容負責前期融資和打通關系那部分，他則更多關註在後期公司運營和發展這塊兒。
除卻公司的事情，還有住處的問題也需要解決。這事兒顧雲容已經在幫他安排了，沈榆白對這方面其實沒太多要求，就兩條，安靜，離公司近就行。
可顧雲容就不一樣了，一再強調是他把他從國外挖回來的，必然是方方面面都得按照最高的標準來配置才行。
沈榆白懶得管這些，就由他去折騰了。
——
臨近下午四點的時候，葉銜青突然接到一個通知，原本今日要和她交接晚班的同事因突發急事來不了了，問她能不能幫忙頂一頂。
她有些為難，畢竟之前已經答應沈榆白了，這會兒再去和他說，怎麽看，都有些不太好。
可同事催得緊，看樣子是真有重要的事情，且之前她也曾幫葉銜青頂過班。葉銜青思索片刻，還是答應了，繼而給沈榆白去了一條微信。
【我這邊遇上了點事情，可能得幫同事頂一下班，今天五點走不了了，吃飯的事情能不能改到下次？】
沈榆白回覆得很快，無端就給了葉銜青一種他一直盯著手機等她通知的錯覺。
【沒事兒，你幾點下班，我們就幾點過去。】
【可能會很晚……】
【有多晚？八點？】
葉銜青覺得他還是太保守了：【……十點半。】
等了片刻，沈榆白的微信才這次進來：【那我也去接你，實在不行，吃宵夜也是可以的。】
實則他真正想說的是，這麽晚了，怎麽著也得送你回家。
有顧客點單，葉銜青顧不得多說，匆匆回覆一個“好的”便收了手機。
七月的北城多急雨，方才還晚霞披灑的天幕，這會兒忽地濃雲翻湧，黑壓壓一片，一看就是暴雨的前兆。
葉銜青對此見怪不怪，她只是有些擔心沈榆白過來時會不方便。猶豫著，還是給他發了一條微信過去：【看樣子是要下雨了，要不你還是別來了，改到下次吧。】
沈榆白回她：【不礙事兒，我開車。】
就是因為下雨了，他才非去接她不可。
濃稠的黑雲果然沒讓人失望，從八點開始便傾瀉而下，等到葉銜青下班時，已整整過去了兩個多小時。
馬路上積一個個小水坑，車流駛過時，水花四濺。
葉銜青正欲給沈榆白發微信，他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，問她下班沒，店門口不讓停車，他在街對面。
葉銜青忙回他一句，轉頭和同事告別後，撐傘來到雨幕中朝街對面走去。
馬路對面，梧桐樹下，停著一輛黑色奔馳。擋風玻璃上落幾片樹葉和雨滴留下的長條紋。葉銜青一擡眸，便見沈榆白正撐著傘從車上下來。
雨絲傾斜，落在他手中撐著的那把黑色長柄傘上。他朝她招手，整個人氣質清冽，似踏著薄冥雨霧而來。
葉銜青忽地就記起來，當年她去沈家時，好似也是在一個這般瓢潑大雨的黑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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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後，葉銜青先進廚房倒了杯水，一口氣喝完了，又將玻璃杯在水龍頭下涮了涮，才轉身進了臥室。
這些年，她很少回沈家，逢年過節的時候實在躲不過，也基本都是挑沈懷淵在的時候。今日她壓根就沒想到會遇見沈牧則，雖說只是短短的幾分鐘，卻也足夠惡心她好一陣兒了。
她昨晚沒睡好，剛才又經歷了情緒的大起伏，這會兒躺在床上，竟有幾分虛脫之感，好似精力全部被抽空，只剩虛浮的一具外殼。困意襲來，她漸覺眼皮沈重。
再次醒來時是被枕邊手機的鈴聲吵醒的，她神思困頓，瞇眼看了下來電顯示，發現有重影，索性直接滑開了接聽鍵：“你好，請問哪位？”
“青青，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沈榆白低沈的聲音，葉銜青的困意立馬就消散了一大半。她不自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，背靠著床頭，輕咳了下：“哥，你找我什麽事？”
“沒什麽事，就是問下你到家了沒有？”
不知是否是因為房間內太過安靜的原因，沈榆白的聲音分明是透過電話線傳過來的，可葉銜青此刻卻覺得那聲音好似就在她耳邊盤旋，熨帖在她的耳骨上。
她舔了下幹涸的嘴唇，才回：“已經到了，抱歉，忘記和你說了。”
她這個人獨立慣了，所以也就沒有到哪兒都和別人報備的習慣。經沈榆白這麽一提醒，才想起來剛才從沈家離開時答應他到家後和他告知一聲的事情，不覺有些懊惱。
“沒事兒，你到家了就好。”沈榆白停頓一下，繼而問道，“所以，你剛才是在睡覺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忽地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，葉銜青懷疑她聽錯了，等屏息再聽時，卻發現已經沒有了。果然，白天睡太多會讓人變得恍惚。
她這頭還在緩慢恢覆神思，就聽電話那頭的沈榆白又開口了，依舊是沈冷的音色，似傍晚一縷風，幾乎與窗外的暮色融為一體。
“明天有時間嗎，請你吃個飯。”
葉銜青猶豫片刻，回他：“明天恐怕不行，我還得去兼職。”
“哪方面的兼職？”
“在奶茶店打工。”葉銜青回得自然。
到這兒，沈榆白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了。他能察覺到葉銜青似乎不太想和他聊這個話題，他自然也就不會強迫她。
葉銜青此刻也正想著，如果他繼續追問下去的話，她該如何回……
為什麽要去做兼職呢？我明明給你留的有銀行卡，也都有定期給你打錢，那些足以保證你順利完成學業。
是啊，為什麽呢？
或許，就是因為那些是你的錢，而我，想靠自己的努力堅持下去，不想總是依托於你。
一陣沈默過後，到底是沈榆白先開了腔，極為自然地轉了話題：“你電話號碼是你的微信嗎？”
“是，”意識到他打算做什麽後，葉銜青補充了一句，你可以直接加。”
“好，那吃飯的事情後面等你有時間了再聯系。”
“好的。”
後面兩人也就沒再多聊，掛了電話後，葉銜青再去看手機，果然發現通知欄有兩條未讀短信，間隔時間半小時，皆是來自沈榆白。
【到家了嗎？】
【青青，到家了嗎？路上順利嗎？】
葉銜青猜想，他怕是以為她在路上遇上了什麽事情，才著急撥了一個電話過來。
剛才睡了會兒，她這會兒精神好多了，也就感覺到了餓意。她去冰箱拿了青菜和面，開始給自己準備晚飯。
看鍋裏白煙慢慢升騰，思緒也就被這溫吞的氛圍熬得有些飄散。
原先那會兒，她以為沈榆白是不會再回國了，也就計劃著等大學畢業後直接找個陌生的城市生活。
不在北城，也不回南城，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，安靜生活，只逢年過節的時候回去一趟。
也或許她足夠幸運，等將來有一天攢夠了錢，也可以去沈榆白生活的城市看看。
可現在他卻突然回來了，她原本的計劃也就自然而然被打破了。好似以後留在北城，也就顯得沒有那麽難熬了。
又隔幾日，葉銜青才再次收到沈榆白的消息，這次是微信。
沈榆白還記著之前說過吃飯的事情，他解釋前幾日太忙，問她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。
葉銜青兼職的間隙抽空回他：【可以是可以，不過得等五點以後了。】
【還在上班？】
【嗯，五點下班。】
今天她上的是白班，如果沒有突發事件，正常情況下五點是可以準時下班的。
【好，把地址發給我，到時候我直接去你上班的地方接你。】
葉銜青嫌太麻煩，打算拒絕：【不用，你告訴我地方在哪兒，我下班後直接過去就行。】
沈榆白堅持：【還是我去接你吧，我剛好也想看看你上班的地方。】
葉銜青心說，這上班的地方有什麽好看的，大街上隨便一家奶茶店不是都能看到麽。
可她手上的動作卻沒猶豫，打開兩人聊天頁面的浮框，點擊“位置”給他發了過去。
沈榆白點開她發過來的位置信息看了眼，一直緊鎖的眉頭這才逐漸舒展幾分，好在並不是什麽特別偏僻的地方。
【我晚點到了聯系你。】
他其實早就想去她上班的地方看看了，還有她住的地方，只是這幾日事情太多，一時騰不出時間。
那日葉銜青離開後，他不過也只在沈家待了一晚，就那一晚，還是因為他以為葉銜青依舊住在沈家的誤判。次日，他便收拾行李住進了酒店。
他剛回國，生活和工作上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安排。
當初在國外上學時，他曾和另一個同樣也來自北城的同學走得比較近，這次回國也是受他邀請。
顧雲容打算創辦一家房地產公司，邀請他入股。沈榆白多方評估後，覺得確是一個值得嘗試的機會。這幾日，他便忙著和顧雲容見面，商討這新公司的籌備事宜。
其實以沈榆白這些年的投資經驗和資本積累，要想在北城單獨創辦一家公司也不難。只是沈家在北城的勢力大，要是他獨攬這塊兒，人情往來上怎麽著都繞不開沈家。
他不願如此，和顧雲容合作便是目前最合適的方案。顧雲容負責前期融資和打通關系那部分，他則更多關註在後期公司運營和發展這塊兒。
除卻公司的事情，還有住處的問題也需要解決。這事兒顧雲容已經在幫他安排了，沈榆白對這方面其實沒太多要求，就兩條，安靜，離公司近就行。
可顧雲容就不一樣了，一再強調是他把他從國外挖回來的，必然是方方面面都得按照最高的標準來配置才行。
沈榆白懶得管這些，就由他去折騰了。
——
臨近下午四點的時候，葉銜青突然接到一個通知，原本今日要和她交接晚班的同事因突發急事來不了了，問她能不能幫忙頂一頂。
她有些為難，畢竟之前已經答應沈榆白了，這會兒再去和他說，怎麽看，都有些不太好。
可同事催得緊，看樣子是真有重要的事情，且之前她也曾幫葉銜青頂過班。葉銜青思索片刻，還是答應了，繼而給沈榆白去了一條微信。
【我這邊遇上了點事情，可能得幫同事頂一下班，今天五點走不了了，吃飯的事情能不能改到下次？】
沈榆白回覆得很快，無端就給了葉銜青一種他一直盯著手機等她通知的錯覺。
【沒事兒，你幾點下班，我們就幾點過去。】
【可能會很晚……】
【有多晚？八點？】
葉銜青覺得他還是太保守了：【……十點半。】
等了片刻，沈榆白的微信才這次進來：【那我也去接你，實在不行，吃宵夜也是可以的。】
實則他真正想說的是，這麽晚了，怎麽著也得送你回家。
有顧客點單，葉銜青顧不得多說，匆匆回覆一個“好的”便收了手機。
七月的北城多急雨，方才還晚霞披灑的天幕，這會兒忽地濃雲翻湧，黑壓壓一片，一看就是暴雨的前兆。
葉銜青對此見怪不怪，她只是有些擔心沈榆白過來時會不方便。猶豫著，還是給他發了一條微信過去：【看樣子是要下雨了，要不你還是別來了，改到下次吧。】
沈榆白回她：【不礙事兒，我開車。】
就是因為下雨了，他才非去接她不可。
濃稠的黑雲果然沒讓人失望，從八點開始便傾瀉而下，等到葉銜青下班時，已整整過去了兩個多小時。
馬路上積一個個小水坑，車流駛過時，水花四濺。
葉銜青正欲給沈榆白發微信，他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，問她下班沒，店門口不讓停車，他在街對面。
葉銜青忙回他一句，轉頭和同事告別後，撐傘來到雨幕中朝街對面走去。
馬路對面，梧桐樹下，停著一輛黑色奔馳。擋風玻璃上落幾片樹葉和雨滴留下的長條紋。葉銜青一擡眸，便見沈榆白正撐著傘從車上下來。
雨絲傾斜，落在他手中撐著的那把黑色長柄傘上。他朝她招手，整個人氣質清冽，似踏著薄冥雨霧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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